在《论语》中,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而且直言自己五十岁得知天命。
苏轼认为孔子中人以上、中人以下,以及上智下愚等说法,都是就才而言,并非言性。这与苏轼一定要在孟子的性善论外另立新说的宗旨密切相关。
圣人无是,无由以为圣。……夫是四者非水火也,水火之所有事也,奈何或以为是,或以为非哉。阴阳交,然后生物,物生然后有象,象立而阴阳隐矣。苏轼在这里又明确指出,道贯穿和运行于万物之中。在一般的思想史论述中,苏轼的人性论思想往往被简单地归入性恶论的范畴。
16参见《邵氏闻见后录》卷十一、十二。苏轼的人性论思想,可以最终归结在他对《系辞》成性存存,道义之门这句话的注释中:性所以成道而存存也。他明确指出: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
就最高目标而言,孔子本是主张学习成为圣人的,【6】但孔子说: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旧唐书·经籍上》也说学者非他,方策之谓也。所以后来《荀子·劝学》明确将为己之学等同于君子之学,而将为人之学视为小人之学。(《季氏》)子谓伯鱼曰: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阳货》)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
他说: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论语·子罕》)此处所谓文,晋人江熙《集解论语》释为道,皇侃释为文章,指礼乐制度,朱熹则兼采二说曰:道之显者谓之文,盖礼乐制度之谓。【20】为了专指效义,遂于爻下加子而成,即放(仿)效。
第三,作为学以成人的活动,诠释活动既需要有切己反求的意识和求德致道的意识,也需要举一反三温故知新和下学上达。根据孔子的观念,人本质上就是一种学的存在,因此包含在学以成人活动中的思觉知等诠释活动,确可以说是人之为人最基本的存在方式,并且是一种最具历史性的存在方式,即总是通过学—习已有的榜样和经验而不断成长。……曰:学《礼》乎?对曰:未也。西方的哲学诠释学与孔子的诠释自觉确有相通之处。
本来《尚书大传》已指出《书》曰‘乃女其悉自学功,悉,尽也。4参见许倬云:《中国古代社会史论——春秋战国时期的社会流动》,邹水杰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189—190页。总之,要成为君子,除学习实用知识与技能外,更重要的是学习如何修德致道。作为学习者,诠释者的禀赋、经验、境遇和关注等也总是各不相同,因此必定是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论语·子张》),但也莫不有道存焉。
63《戴震全集》,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2587页。知或疏而觉则必亲,觉者隐而知则能显。
《国语·周语下》也载单襄公说:夫敬,文之恭也。46参见王中江:《简帛文明与古代思想世界》,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323—339页。
因此可以说,孔子的诠释自觉对我国经典诠释传统具有奠基性作用和决定性贡献。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17】据此可知两点:第一,古人言语施受不分……本皆一辞,后乃分化耳,教与学亦然,故学字最初兼有学、教二义。本文试图指出,这种现象意味着我国经典诠释传统对于诠释活动有着不同于西方诠释学的理解,而这种理解实是源于孔子提出的一种具有突破性的为学观。更重要的是,孔子与其弟子及后学所谓学,也主要是指效行能而不是觉与知。对于孔子来说,这些不同层次的诠释活动,又都属于学文:问学读书固然是学文,对于德行、制度、文物以及道的理解同样是学文。
学中之思与觉主要包括两大方面,一是对各种德行现象的觉知,二是学习者本人的自觉。那么孔子所谓读书究竟是指如何读?从孔子与其弟子的如下对话中可以得到答案: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
纵观西方现代诠释学史,从施莱尔马赫以来的各种诠释学理论的基本思路和主要观点之所以不尽相同,一个根本原因就在于对诠释活动的本质不断有了新的理解。七是指古代文献即所谓遗文典籍,如说博学于文。
汉代学者之所以训学为觉,大概既是因为孔子特别强调学中之思,也是受了《孟子·万章上》所谓先觉觉后觉的影响。二是诠释者具有传承斯文传统、弘扬圣人大道的历史使命。
这种为学观实是基于人的自觉而达到学的自觉,又由学的自觉而达到今天所谓诠释的自觉,其中不仅有对诠释活动的必要性、重要性以及具体操作的自觉,更重要的是对诠释活动之本质的自觉。【62】因此,即使是特别注重训诂考据的戴震,也强调要由字以通其词,由词以通其道。27参见王秀臣:《六艺之变与中国古典学术的生成》,《中国社会科学》2022年第4期。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
用今天的眼光看,孔子这种学的自觉意味着诠释的自觉。综观这些文献尤其是《论语》的实际内容,冉有与哀公是否真有这段对话虽已无法确考,但必学而后为君子的观点不仅源自孔子无疑,而且为其弟子及后学所普遍认同并广泛宣扬。
朱熹注曰:温,寻绎也。正因学文如此重要,所以孔子不仅将文作为重要的教学内容(《论语·述而》记载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而且在孔门四科之中特设文学(《论语·先进》)一科。
伽达默尔认为,诠释活动乃至整个精神科学的本质,应当通过教化(Bildung)概念来把握:精神科学之所以成为科学,与其说从现代科学的方法论概念中,不如说从教化概念的传统中更容易得到理解。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
【53】我国伽达默尔研究专家何卫平也认为,伽达默尔的哲学解释学实际上也可称为教化解释学,虽然伽达默尔本人没有直接这样讲,但却能为他的文本所支持。【27】正如李零指出的,虽然这两种六艺之学都是既教人技能也教人道德,但传统的六艺之学并不看重书本知识,孔门的新六艺之学即六经之学才更强调读书,强调古代经典的传习,而不是一般读写技能的训练,更不是剑拔弩张的‘军旅之事。这也意味着,孔子所谓学主要是一种人文之学。50王夫之:《读四书大全说》,长沙:岳麓书社,1991年,第449页。
62参见张江:《阐诠辨——阐释的公共性讨论之一》,《哲学研究》2017年第12期;《通达辨》,《哲学研究》2021年第11期。【44】三、从学的自觉到诠释的自觉综上可知,孔子实是基于人的自觉而达到了学的自觉。
第一,就目的而言,学必为己。20世纪出土的马王堆帛书《要》篇中,孔子对子贡解释为何老而好《易》的一段话也颇能说明问题。
(《论语·子张》)这说明,既可向典型榜样汲取经验,也可向反面教材吸取教训。38参见兴膳宏:《文学与文章》,《暨南学报》1989年第1期。